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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域

12月,北半球早己走入冬季的分野,然而杂陈在两人面前的,却依旧是十几杯各色的冰淇淋。
【从冰淇淋的角度上看,现在的我到底是会庆幸自己生在了冬天呢,还是会哀叹被你这样的怪人盯上呢?】
他并不作声,冰淇淋却在转瞬之间加速融化
【这种场合还有炫技的要吗?既然这样】
桌面上只剩下两杯冰淇淋,一份橙子味的,一份巧克力味的
他叹一口气,指着桌边的两副勺子
我本来并不很喜欢吃冰淇淋,然而出于必要的附会,每次也只好陪着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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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返照

原定的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地点照旧,
不吃晚饭的习愠,在这阵阵有规律的咀嚼声中
不断直面冲击
———依旧是无型无款的白色衣服黑色裤子,
脚上有八成概率套着一双拖鞋
———这是出发前的想法
———灯色应该还是一样的,粉中透黄,带有
些许星屑的投影
———这是刚要爬楼梯之时心中所念
———估计这次又是“青柠味”薯片吧,
然后配的是雪碧或者水动乐什么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种种预测收束了当下的世
界线,除了饮料换成了可尔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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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花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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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生里从来没有遭逢这么大一束鲜花,更别提它们此时正直挺挺杵在我鼻梁下
那是一束相当普通的月季花,或者是康乃馨什么的,昏黄得泛起油光的路灯下,透出些许俗气的粉红
在这样寒冷的季节里面,似乎能开的只有那些高雅的花,比如雪莲,比如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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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的花便向来是无视季节的了,是大棚的功劳吗?我不知道,只是看着他偶尔便带着一枝两枝反季节的过来,
那时我正生着病,他偶尔带来一些牛奶,除却拎着袋子的右手,左手边常伴着一枝鲜花
我素来知道他的生性是热情到有点发指的地步的,这或许也是他极其啰嗦的内在原因,于是病房里便间歇性地充斥起絮絮不停的说话声
病重的我连口舌都似乎被封印了一般,只觉得烦躁不堪,然而每日的作息已使我攒不起生气的能量,于是便恨恨作罢
然而牛奶还是好喝的,他的牛奶得到了来访的闺蜜、亲友的一致好评,怎样的牌子我是不知道的,然而彼时他们在喝牛奶的时候,便不约而同地油然生出对母牛的景仰,伴以啧啧之声,仿佛恩谢的对象跨越好几了物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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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过敏,我从来不喝牛奶,然而他还是不停的送,尤其是在我已经攒足了力气摇头的时候,仍然自顾自的送着
大概以为我是客气了吧,更何况牛奶的库存也因为其他原因而有规律的减少
难道我是那么客气而违心的吗?我只能苦笑了,于其间隙,总是看到一枝两枝反季节的鲜花,明晃晃的泛出俗气的颜色
有一次很深的夜里,他仍然过来送牛奶,依旧是一枝两枝反季节的鲜花,鲜花仍旧泛着俗气的颜色
我此时已有余力发一次很大的脾气了,于是我把他的花一瓣瓣的撕下,歇斯底里而默不作声,看着俗气的颜色与深夜一模一样的活不过明天,实在是解气极了
然而这一次的偶尔,却随机到了第二天,因了久违的快感而彻夜未眠的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已在面前
他用一种介于同情与好奇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一点发毛
“可惜了,这一次的花期竟是这样的短,”他笑起来,随后竟然进入了罕见的沉寂,
“我将很久不来,这次的牛奶我也带了多一些”
“……”
这次的絮絮,比以往是大打折扣了的,随后他说“再见”
世界又暗了下来
我突然有一点懊悔,似乎是刺伤他的心了,然而这并不能怪我的,
毕竟他送的牛奶,我一次也没有喝到;
毕竟他送的鲜花,每次都是一以贯之的俗气的粉红色;
然而还是感到内疚的,毕竟这么长时间的偶尔,积攒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人情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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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真的很久不来,然而我却无法推定他是诚实守信呢,还是内心赌气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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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是真的喜欢他,但我也很清楚,我们两个是太不一样的家伙了
他的俗气,一览无余
在他身上,设若能找到一星半点能够惊世骇俗的东西,那么便是他的啰嗦了
可惜话说的太多,真的大半会被忘掉的
可是俗气归俗气,他的温和与热情,总是令生性凉薄的我感到温暖,
这就够了,我对自己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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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来了,依然带着牛奶,鲜花也依旧是俗气的粉色
我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了,当然道歉什么的,说出口还是要找到机遇的
随后我看见他,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好像是金门牌的
他笑起来,牙齿也泛出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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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梦!!
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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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就将两枝鲜花,以惊人的速度,变成了花海,
“我一直不知道这种事情,原来有人是喜欢看花朵凋落的样子……”
“花瓣的确是尸体没错,然而花一离开枝头便早已是尸体了……”
“形式很多时候总是压迫着实质……”
“恋尸有人也看成一种风雅……”
尽管我一直知道,这个家伙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但还是凭空感受到一点温暖
“所以,鲜花的颜色,和内脏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他又举起刀,这时我看见了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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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身的毛发一瞬间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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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欢太宰治吗?像你们这样的女人,就和牛奶是天生对立的呀……”
“或者说,鲜花和内脏将是同源的呢?……”
“世界上有太多奇妙的事情了,只是现在我们都在等着明天复活……”
他笑了笑,收起长刀,没有扫地
没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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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应该是最大的一束鲜花了,然而他却被几个人架着,
耳边仍然听见他的狂笑与哭号,“我没疯哈哈我没疯………”‘
然而疯没疯,不开颅真的没有定论耶
他的笑声渐渐远去了,那一束鲜花,似乎瞬间开放起来,欣然怒放,显得那么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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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再见到他,他已经在精神病院里面住习惯了,每天仍然乐呵呵的,絮絮的不停的说话
只是再也没有看到他拿出一朵俗气的鲜花,虽然医院墙上牌匾“仁心仁术”左边,一直画着永不褪色的寒梅
他看到我,笑得好难看哦,
我们却再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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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模糊了一半的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小字,
“小猫咪,最近好吗?”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要是把所有的牛奶都省下来,可以换回多少把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