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不科学”想开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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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果冻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们在说某件事情不科学的时候,我们都各自是怎么判定它不科学的?)
(如果我们能说出具体的依据倒也可以,但是在暂时说不清楚依据的时候,我们又是怎么知道它不科学的?)
下面会分出两条支线(甚至更多)
- 我们都知道波普尔首创的证伪主义,也就是历史中的理论不过是尚未被经验推翻罢了,统治是暂时的,没有人能永久称王(后面拉卡托斯把这个优化为如果推翻它的经验不存在,那么就不可证伪)
如果他们是持这种角度去看待这一观点的,那么这个理由便说的过去(因为你可以说,只是那个推翻他的经验还没出现而已嘛,并且你还可以补充这个经验出现的逻辑必然性(比如说自立一个新的理论直接打他的脸),或者是各种其他的能增强可信度的东西)
举个例子,假设我们在放血疗法还在广泛运用的时代,此时我们虽然不一定知道其他知识,但如果我们就是知道放血疗法不科学,对人体有害处,我们就可以用这个证伪主义来叙述(放血疗法的不科学性,亟待由现在的未来的有识之士所证明,它现在的各项理论与临床运用、并由此创生出的一定的合理化说词,都将随着那些更先进的理论的到来而灰飞烟灭!)
(当然坏处也很明显,比如疑心病成倍加重,比如我,医生说(肺部有阴影,你这么年轻应该不是癌变),但是我就是不放心,每次还是要跑很多家医院去“试探参考”,我们都知道古代一场痢疾可能就夺走一条命(就是很固执地不想让自己的死法显得具备某种时代局限性))
但如果他们不是从证伪主义出发,并且还举不出现成的反例,那我就不知道这所谓的(不科学)到底是从何说起,比如说假设一个人这么说,
(海森堡测不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违背了科学原则!)
别人就问他你有没有反例(因为只有反例才能击破归纳嘛)
他说没有,但是有更厉害的科学家是懂这个的,是他们合谋进行了一出针对世人的惊天隐瞒
那这个就肯定是瞎话了,因为我们显然不可能继续求证这个与生活关系不算太大的命题的真伪,那只能任由他说,因为与生活关系不大,于是搁置下去的真假,自此就成了又一桩悬案
我虽然知道他在说瞎话,但我由此想到了另外的问题…
Comment:
2.1 我们为什么会倾向于说(不科学),而不是(不合适)?或者说,(不科学)和(很玄学)如果只是体现求解难题时的无奈心情的话,那么为什么会说(不科学)?而不是具体到(不数学)(不物理),当然这些人们可以说都属于科学,但是当文科生遇到文科难题的时候呢?
文科生遇到一道民俗题,树冠露出的作用是防止外人跌入,这与科学没有关系,可是一众文科生们同样喊着(这不科学)
我也思考过是不是地方性的原因,后来发现外省的大学同样有相似的感叹,
我就是感到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赋予了我们这种相似的,用(不科学)来表达无奈心情的一种默契?
这种存在对这个默契的产生,有多大程度的相关性?
2.2 中国提出(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属于很晚进的时期了,并且我们都知道直到现代封建专制的遗毒还远远没有扫干净,也就是革故和鼎新都是有阶段性的,都需要长期的磨洗与适应,
那么,尚智的土壤,热爱科学的风气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深入人心,这期间的崇尚与热爱,到底有多大的水分?我们到底是真心热爱,还是仅仅是被政策所吸引、被现代化公司的各类精致许诺所魅惑才(尚智)的呢?
如果我的猜测不错的话,我们不尚智的甚至反智的土壤是更加深厚悠久而广泛的,热衷权谋以营私计的风气亦是更加顽固而汹涌的(外国其实也类似,人类是没有救的)
2.3 海森堡远在天边,可还有许多近在眼前的掌握科技的人们,有时候他们会打交道,会产生矛盾,我联想到了这样的场景:
作为旁人只知道医生们都是响当当的博士,很有能力很有才干,但是我老婆在得三期肺癌的时候,他明明是这方面的专家,却说治不好,很抱歉什么的,这明显就是没把我们当人看,背地里就是寻思着咱穷,没本事,像那二院长的老婆子,那么老一人儿住进来还不是好了…
不行,这口气我忍不住了,老婆我来为你报仇了!
手起刀落…
我们来思考下这位丧妻者的心态,不难发现,丧妻者是认为,医生是见死不救,是不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因此导致的悲愤
那么我们现在想想,知识分子以真理为业,但是他们同样是具体,处于某个社会生态位,那么,他们怎么解释他们和他是自己人?(尽管掌握的知识不同,但其实是同样的一群人)或者说,他们会如何判断自己属于哪个位置,为哪个群体说话?
这里使用一个葛兰西的(有机知识分子)的概念,(太久了忘了一些,所以我的理解可能不准确,请见谅、多google不迷路)大概是说,许多阶级会衍生出独属的知识分子团体,这些知识分子代表了各自阶层的利益,这造成了不可抹去的偏颇,因此在社会正义的设计与执行维护上显然是不能听那些财阀供着的科学家的,他们都是赵老爷家的狗
(从而引申出无产阶级要有自己阶层的知识分子,他们将作为代表整个阶级利益的智囊,忠心和才用都将得到保证)
丧妻者的直感,我觉得就类似这种思想的一个延伸,他觉得医生们都已经资本化了,被大老板收买了不为百姓望闻问切了,你们利欲熏心,都去死吧!
实际上对于个体显然要严肃处理,但是这种直感,会不会是许多国家的许多民众潜意识中的某些东西遥相呼应呢?值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