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石之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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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肾虚一样的惨白脸色,努力透露出一丝漫不经心,他轻轻地问,(你知不知道,在不同规模不同时长的战争中,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各自的死法是怎么样一个分布?)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手边热好的阿华田似乎也微微沁出几分湿冷,(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命中的劫数无从逃起)
此刻我其实并不太感到惊慌,一来是虽然我面前的这位素有(璇玑之正)的神断之名,但他承认对大灾难无法进行确切的断言,因此我可以侥幸赌他一次错(这对彼此来说都算默契了);二来是我知道相较于其他人而言,我和他的生死更加地不由自己分说,这虽然是一种经验性的简单归纳,但足以作为长远而深切的提醒了
(不知道)
我们都没有说话,一般来说,只要我的三句话他都没有回应,说明问题确实严重了,上一次我们见证了人力不可及的无奈,无以取信于官,更无以取信于民,也正是那一次,我们一下子变成了语谶的罪人,当然生活变化不大,只是隐姓埋名和离群索居确实要花费不小的力气
还好,他缓缓说出一句,(小乱避城,大乱避乡)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像这种富含智慧的经验性决策,这一回恐怕也难以奏效了…)
他抬起头,我再一次看到了他逐渐严肃起来的神情,我试图说些什么,却被一长串紧促的呼吸打断
在佩戴上了一整套呼吸装备以后,他的神情依旧凝重,
(辛苦了,真累啊~)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唉你看你现在都这样气喘,道行不修炼还是不行啊…)
我不想理他了,等他病发以前的记忆慢慢恢复现场,虽然看起来还得忍一会,听他说完(藏诸名山,匿之金匮)等等屁话
良久他的记忆似乎终于回溯到了原来的话题,我注意到他有意挤出一点笑容,这显然无助于消除场面本身的凝重,反而徒增尴尬,随后他加快了语速,
(除了一线人员之外,多数人的死难其实并不源于战争本身,而在于战争催生的种种失调与失序)
(不要小看舟车劳顿,小范围内的高频周转很容易导致人的神经紧张,尤其是新生儿极易因此而死…)
(战争期间的社会正义更是奢望,当流寇只需要一个念头和一把刀,跟现在的皮包公司差不多…)
我有点不耐烦了,(所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他的神色竟又慢慢恢复了原状
(我觉得,衣食足而知荣辱,到时候我们该怎么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叹一口气,(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能起寿者相的,纯属白搭…)
(但是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更好地造福他人,才能为他们献上力气与智慧啊)
(不对,不对)
(我们的修炼,并不是为了局部的一段历史,也并非在于局部的一些人群;但如果我们不先做表率,这些人群就会纷纷涌入这里,作避世隐居之想,而未经修行者六根不摄,滋生内乱我们根本无法阻拦;此后数年,槛外人看到他们伽蓝之内恣行淫欲,到时候就不是你我二人道行和一两间破庙的问题了,而是整个法统都会受到波及)
(你说这些漂亮话我都知道啊,但我们怎么逃出去才是前提,我们耗在这里不过是变成两具野尸,那他妈就没下文了呀)
我又开始气急起来,空荡荡的场地上顿时响起了急促的、奔雷一样的鼓点,我想说什么,声音却似乎被空气无形地夺走…
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插着一堆管子,他似乎跟没事人一样地操作着,我示意他别动,慢慢调整起心跳,不久我恢复了状态,慢慢走下病床,
(把这堆东西给我拿开,再说说看你想到了什么)
眼前顿时恢复了空无一人的院落,手边的阿华田已经变得冰凉
(说实话,到现在你还没有搞懂吗?)
他的神色已经是很明显的揶揄了,可能是药物的作用我却并不感到愤怒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
我突然想到了这一宗巨大的可能性,但还是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可是这样我们不就…
我突然控制不住地掉下眼泪,他却依旧静静地端坐着,仿佛一株行将病死的竹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我慢慢地,逐渐没入了静如止水的操作之中,他的呼吸逐渐衰减下去,终于彻底停歇,
我把头埋在胸前,天下雨了,苦涩的雨水像变质了的阿华田,
忘了说了,那曾经是他最讨厌而我最喜欢的饮料
我不需要安葬他,他的存在就连同心细如发的人也无法发掘,更遑论成群结队、拖家带口的灾民了,累日的饥饿之后,他们见到谷物和蔬菜的神情宛如亲见被提
有心无息者,灵也,万物有灵而美,我变换出了无限的食物饮水与药物,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里吃饱喝足、恢复健康,越来越多人想起故乡忘记战争,我知道,等到战争结束后,越来越多人会离开这里,忘掉这段痛苦回忆
后来,我依旧独自呆在这个小院,有时想起当时和他的命运彼此交换会不会不一样,然而最终还是发现,这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也正因如此,这也成为了唯一而注定的结局
他断言过他一定要死的,
我听到别人唱起(一种不沾事物的呼吸)
我突然想起好多事情,在战争前的与战争后的,与阿华田有关的抑或无关的
我突然间大哭起来,天地间再次响起了呜呜咽咽的心跳声,像是沉闷的春雷
我知道这一次,将没有人再来救醒我,非不愿也实不能也,我平躺下,仿佛等待着下雨一样沉沉睡去
在战后人们谈论的话题依旧俗套,在遍历完饮食男女之后,偶尔还会聊些都市奇谭,像灾民异口同声说过的,现在是一片湖泊的地方,却曾经有过一个破庙,是破庙救活了他们
他们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极了人们说不上在哪儿听到的呼吸声
这篇模仿了一位朋友的小说,尽可能还原了他的风格和习惯,
感谢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的鼓励(事后才得知他自己当时也住了三个星期的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病中还有心情鼓励别人)总之希望他能够慢慢地健康起来吧
很多时候我们说(摄心为戒)(窒息而念止)都是认为我们可以有意识地控制心念与呼吸,其实这两者是有相似之处的,但我觉得呼吸这件事其实可以泛化到很多不同的情况,比如说,万物以息相吹,有没有一种(采用了呼吸为介质的)通信的感觉?为什么呼吸他能够做到全知,(世间解)的地步,大概就是因为他本身充当了介质的缘故吧hhh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啥
没事,我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太多东西没有交代(但是现在又感觉不想交代了),你就当我乱写的吧
因为这篇也是我自己突然有点灵感就编出来的,所以很多地方可能会显得很生硬,但是逐个解释过去太过费劲了,所以就这样吧,
如果想猜测象征与指代的情况的话,我这边倒是有一些问题可以问
我和他分别代表什么?
破庙、小院分别代表什么?
为什么我们都会突然之间得病?并且都只能由各自救活?
他不能被“人们”看到,“我”就一定能被人们看到吗?在什么时候可以?
破庙(后面的小院也指的是破庙)指什么?战争指什么?(本题答案有多个)
为什么他必须死(献身)才能使我变换出食物拯救人们,他不死的话变换出来的东西将是什么?
附加题:
为什么他能够全知而我不行?(这个上面已经回答了hhh)
为什么他能够感知到战争?为什么他在战争到来之际一直寻求死(而我一直寻求活)?
为什么他最讨厌阿华田而我最喜欢?
我死了以后,为什么破庙会变成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