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虎子的后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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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没有了解过这位大叔,这些年他患病时的心路历程再也不能被访问到了,殊为可惜…

我还是想跟人们讲很多老掉牙的道理,一来是注重身体健康,二来是把想做的事情尽快地做掉、想达成的心愿赶紧追逐或放弃,不要耽搁,当然前提是你要认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件事,还是仅仅是喜欢为了一个目标不断努力的生活状态(这样也不是不行,但这样你还是很容易被社交圈内的信号反馈所影响)…

一般来说,出现这种症状之后人的心理状态是会剧烈地变化的,并且基本上都很难调整过来(尤其是癌症一类危害生命的更是如此),不要以为人人都是史铁生,尤其是当你在家庭中是扮演一个像格里高尔的角色时更是如此…

(你有没有听过《炉心融解》呀,没有也没关系,我现在的处境,所持有的一切人际联系与陪伴亲密情况,都像是被以癌症为名的熔炉一步步溶解了,我庆幸于我对自身将死的清醒认知、更庆幸于我自己得知他们接受事实后一切反馈皆如我所料一般进展,得知自己像烟灰一样,在没有风的日子里体味自己的蒸发;得知自己像烟雾一样,逐渐淡去才能给这整个社交链条以新的朗照…)
Link: 视频博主「虎子的后半生」于 10 月 6 日去世,曾因抗癌视频隐瞒真实情况引发争议,你有什么想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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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因为爱过或不爱过的一些体验性的有无来判断自己过得值不值的,我知道如果我这么想就会在世间多留下一则关于对抗癌症的俗套的感人故事,也可能多给他人一些鼓励什么的吧,但我还是想真实地讲出我自己,我到底想过什么与具体想到了怎样的程度)
(相较于其他人历经的风浪而言,我的人生已经尽可能的平静了,其实说到底我现在也是出于现世安稳的状态不是吗,只是寿命被特殊的事件限定了)
(得了这个病之后,平静下来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现实派发这千姿万种的厄运与不公到各色人等的头上,但却只有同病者才能相怜,是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人们只是用这句话来宽慰自己,而不是互相换一换对面的经书去读读看,没准各自就能給他人的经书做点有益的注解什么的…人们不能理解他人的苦涩,并且麻木于自己这种幸免于难的事实之中,这真是难办啊…)
(如果说,宽慰家人是某种义务的话,那么这义务到底有谁来进行监督呢?如果我家碰巧没有足够的钱,当然有了足够的钱我也一样没法幸存吧,所以还不如把钱都捐给那些有志于一家一国的人…扯远了,如果我家只能保证我的治疗与孩子的学费二者之一的话,我在想我们整个家会怎样考虑这个选择呢?其他人的家族中,类似的景象也可能发生,对那些真正不幸的必须面对实情实景的人们,他们心里到底是如何定夺的呢?这个我特想知道)
(社会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一群人的呢,该不会就是像以前人说的,不过是【有时限的善意表演】吧,当然这样的情况我是能够理解就是了,但是他们是否能从我身上生出怖惧,是否能从我的存活、将死与已死这三种现象例获得经验与体悟呢?我担心我自己作为一个宝贵的癌症晚期的案例,被他人的习焉不察所忽视…)
(你应该能懂我在说什么吧?我其实就是想把我自己的信息,进行一个全方位的梳理,不是为了体现我自己有多么的与众不同,而是为了作为一种心理活动的案例供以研究,这样别人纵使仍然要以【有时限的伪善表演】的态度对待往后的人们,也至少能提供更逼真一些的…)
(我不是要你记住我,我只是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而已,世界上多少人是不知道自己的死期直接进城终止的呢?你们之所以会感到悲切惋惜,不过是一类社会规训让你们以为,哎你没有活到我们预期的平均岁数呀,这件事是值得悲伤的,所以才会悲伤嘛,这样看上去是不是有点搞笑了,其实我再活100年跟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稀里糊涂地递增着代谢的引用计数…)
(我如果说葬礼上想放这首《炉心融解》,大家是肯定不依的了,因为葬礼本身也是作为一种社交场合,太出众一定会引来流言与妄揣的,所以我打算最近这几天内多听几遍…)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我在想为什么到了现在我就特别想知道这些歌曲的创作背景啊什么的,我上学时有创作背景讨论的,这个环节我老是不太感冒,因为无非就是【家仇国恨无以为报】,【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一类的嘛,但现在我就特别想知道这个创作背景,这到底是因为我快要死了然后想把更多的线索dumps进阿赖耶识里头去,还是单纯的就是毫无来由的闪念萌生?不管了…)
那天是一个欲雨未雨的日子,风很大,如小儿夜啼;推门出去的时候,医院墙壁上还贴着阜阳劣质奶粉的告示,一切都无可避免地陈旧颓圮下去,夏天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