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从之,宛在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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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银汉隔双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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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无法为你而活
我真的好羡慕这个女孩子,像一首质朴而精致的未被普通人读过的诗
我预感到有些人看到这里会联想到侘寂之美,想到人死如樱落(因为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侘寂这个用的太泛滥了,并且我一直很讨厌把女人比作花(不代表这些比喻不好,像《红楼梦》或者《花团锦簇女御》这种公认的名篇那当然是好比喻,我就是单纯不喜欢这种比喻方式)
我也预感到人们会有一种普遍的意识,认为我想通过她的生平的一帆风顺、以及她的死法的不同寻常(这里就不用别出心裁了,本来我想这么写的),来为极限运动鼓噪助威,而我的真实目的则远不止于此,是想通过宣传的方式,煽动年轻人们(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然后纷纷走上送死之路,然后(因为选择了送死并确实达成了目标)这是置家庭、置社会的责任于不顾,为了所谓的自由轻贱自己的生命,大不孝大不敬…
我也知道我现在讲(人应当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买定离手愿赌服输,但同时对同类的选择就请free of judging)肯定会有更多人觉得我是在歌颂这种愚蠢的送死行为,这个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突然之间察觉到了一点,这一点就使得我能够从道德层面上的火力受制点逃出来(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参加过辩论赛(也从来没想过去参加,因为万物有成理而不说),但我觉得这种感觉或许有点像找到了一个好的反击点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人们觉得这姑娘的选择不对,原因在于极限运动的意外死亡风险很高,高风险是是客观的,也即认为:
(1. 从事或参与一种非职业需要的、同时具备高意外死亡风险的活动,这件事被人们认为是过度冒险,是无意义、无价值的作死行为)
人们觉得这姑娘的爱好和最终的死亡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这里的责任包括家庭国家社会的各种,不一一列举),也即认为:
(2. 作死行为是不负责任的表现,作死而死更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先就这两点进行讨论,
首先,(1.)参与高风险的活动是否是作死,我们肯定知道要是纯粹讨论这一点那么结论肯定是见仁见智(艺高人胆大,高手在民间失手在阴间,两种论调二选一),但不仅如此
这一点的重点在于(什么是该语境下的价值(和所谓“无价值”)?我们能否(如果能的话应该如何)去评判一个人某一选择的价值?应该如何对一种行为的“无价值”“无意义”做盖棺之论?)
其次,(2.)作死行为是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这个大家就看得清楚重点在哪了,
(什么是该语境下的“责任”(和所谓“不负责任”)?分别是哪些责任没有负?为什么说死亡就是不负责任?那设若不死我们本应负起哪些责任?为什么我们没有被告知这些责任本应成为你(不应该去死)的原因?)
连续发问会显得语气坚硬暴躁,我先说一下,我只是因为不太想弄成一行一行的,
我真的是发问、疑问而不是反问诘问,只是问题比较多然后看上去像是在反问
(因为很多人喜欢用???来表示愤怒,这里不声明我觉得不能消除误解和歧异)
其实这堆问题,本质上还是在讨论某些价值,某些责任,分别地,到底能不能被个性化定义、个性化诠释、个性化解读,这样的一个问题
(多说一句,如果有拿后浪、拿“重金求死”、“这钱花的开心吗?不够用了烧给你”说事的,程度轻的视作幸灾乐祸麻木不仁,程度重的直接当吃人血馒头处理,对这种人要理解宽容但不用多BB,让他明白知趣是一门艺术)
回到本质问题,我以前说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媒体影响,“个体性代表了原罪”这种意识扎根在人们心里(见此帖3楼),也就是说,
人们必须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行为,使得这些行为被大众所接纳认可,从而消解自身的个体性
(比如说,不同的职业需要不同的制服着装进行区分)
如果不能消解某些个性,那么必须证明自己的这种个性是有价值的,而这种价值的确认也需要得到公共认可
(比如说,狙神的夏日限定皮肤下面的评论就有很多在说,“火云邪神还穿人字拖呢,高手往往都是这个打扮”)
人们很容易对特立独行者的选择与命运感到好奇或困惑不解,他们愿意发表观点,但他们对于尝试另一种视角或亲自调查取证则没有足够动力
另外,我还脑补出一点,这里在(选择作死的)价值与责任之间其实存在很大的关联性,并且很可能存在大量的不同观念的分野
我们可以这么想,两个人都反对这姑娘的作死,
一个人说(她还有那样精彩的人生要去走过,还有那么多的甜苦没有亲自品尝,这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这么轻易地丢掉性命实在是不值!)
另一个人说(她这样白白地送了命,她有没有为自己的父母考虑过、尽过孝?有没有考虑过为社会贡献出了什么?白白浪费了多少社会资源给自己,却从来没有想过反哺社会、反哺家庭,死得实在是毫无价值!)
看出两者“不值”的动机区别了吗?一个是惋惜于死者的选择与结局,而另一个则是在审判这种选择与结局,那么这和价值与责任有什么关联呢?
我们这里要看到,尽管两者的观念都立足于(无价值),但是前者并没有泛化责任的概念,没有把他人的选择与潜在的责任意识进行绑定;反观后者,看似不经意地把这种选择与(不负责任)进行锚定,觉得这种选择的(无价值)在于(没有责任意识,失守了某些责任),可谓轻车熟路
如果现在轮到别人来发言,那他可能会说,
(你这是对责任的漠视!)
or
(你就是唆使青年形成极端利己主义的罪魁!)
or
(毫无责任意识、奉献意识,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来啦,又到了尼采先生出面的时候了,这里引用一段《快乐的科学》(有点多,不想筛了)
全文见尼采|美德包含一种受人褒扬的、甘当工具的个性
“你应该舍弃自己,成为牺牲品。”这句话应该由那个舍弃个人利益、也许会在“个人应该牺牲”的要求下导致自身毁灭的人来宣布,这样才不致与他的道德标准相矛盾。一旦最亲近者(或社会)为了公众利益而赞许利他主义时,马上就会有人说出刚好相反的话:“你应该在无损他人的前提下寻求利益。”因此,“你应该”和“你不应该”都是对别人说教的。
这里我举一个更简单的例子,纯说理我说不清楚
极端一点,假设我去评判一个因为吸毒而萎靡不振的人,我会说他(毁了自己的一生),我可能也会考虑说他(毁了自己的家庭)(原因不解释),但我绝不会说他(污染了社会风气,败坏了公序良俗,对国家对社会没有担当)
(当然如果参与贩毒,不好意思,那你确实应该下地狱,我不会吝惜任何的污秽词句去欢送你的王道征途)
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另一种版本的(你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不冷吗),我觉得有点像,但我考虑到或许有些人是单纯觉得这种行为不负责任,但是没有恶意,
他们只是无意识地去觉得应当给出一个基调或盖棺之论,好让同伴们在人群中找到他们,好让自己不被当做另一群人,自己或许也可能也心心念念着另一种思考和视角
这些人本质不坏的,只是思考习惯有差异而已,我们不应该恶意揣测,但也应该尽量地做到话不投机半句多,以免被他们划到对面那边去了,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好像有人朝着太阳就要打喷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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