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篾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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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肯定有人要对双语保姆泼脏水,觉得她的选择侮辱了所受的教育与国家的栽培,但我仔细想了下,觉得对这些人进行反驳意义不大,但是我后来又想到我自己以后也很可能成为众人嘲讽的一员,因此阵地必须守住,所以我还是赶紧把祖安那套技艺拿出来给他们捧捧场
我不想把很多事情归结为经济,我更想说明的是经济的疲软一定会暴露许多问题,这问题肯定是本来就有的,因为我们知道同等数量级的知识量在劳动力市场的兑换变现能力可能相差巨大,那么肯定有饱学之士被市场所埋没,这是客观的问题,比如说你学的是类似毛瑟枪的管道修理与保养防护,那现在肯定没有工作给你的,然后你就不得不带着一定的竞争劣势进入人才市场进行定价
但另我比较不满的地方在于,这种日渐鲜明化的求职与选聘流程,慢慢给人们熏陶了一种潜意识,即人们会觉得,你就是一个工具,就是一个零部件、螺丝钉、铁做的月亮,社会的高速高效运行就意味着抹去人的主体性变成工具,人要有核心优势,要有技术栈、能力矩阵、技能护城河,然后像标价一样的把人们定立一个价钱而决定是否需要;被选聘的人也因此觉得,自己是不是活得毫无价值,为什么自己就是这么菜,为什么别人都这么强,我还值得活着吗?
我还记得高中时曾经专门去看过一次面试,面试官颐指气使,末了轻轻飘过一句,你觉得你真值这个价吗?我当时立马扭头走人,我觉得我没当场骂人已经算我很成熟了
(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这句话你们知道可以放在什么场面上吗?
我就想到几个场景
一个是老鸨在挑选雏妓的时候,看看前面扫扫后面,说几句(柳外画楼独上)然后你要对出(凭栏手捻花枝,无语对斜晖,此恨谁知),末了战战兢兢的你问梳笼日的月供几何,然后老鸨不屑地哼一声,(你觉得(睡你一晚)你值几个钱?)
二个是杀人犯持枪强闯单亲妈妈的屋子,发现这位年轻妈妈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于是赌气要杀死她的两个半大的孩子,那位母亲哭哭啼啼地说,(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我愿意把我自己补偿给你!)然后那位杀人犯一边假装放下枪尽情抚摸着她的腰肢,一边突然之间连开数枪杀死了两个孩子,母亲哭倒在地,杀人犯吹吹枪口,轻轻地说出一句,(你觉得你值这个价吗?)
豪强们的玩法是层出不穷的,这个从晋朝的斗富就能发现,但是当下的豪强们不能单纯的寻欢作乐了,他们还得为这寻欢作乐进行一定的粉饰与合理化,比如说传达(选择比努力重要)这样的企业级视角,或者是(提供一种新模式,新视角,带来新展望)的愿景,这些是new money们的必做题,而old money们早就归隐国外的山林或者居庙堂之高了,自然也就能省下诸多商业作秀的花费
我不是想说他们有什么过错,我也没有那个power去把真正的老虎关进笼子里,但我想反应的是,他们正在塑造并强化着一套逻辑,这套逻辑最表层最明显的是消费主义,但其背后的新的运作方式与通过这方式构建出的新的逻辑,甚至是新的伦理,才会世世代代把我们变成奴隶,变成螺丝钉,然后再让我们过上(做稳了奴隶)与(求做奴隶而不得)的日子
标准是最可怕的东西,尤其是他是所有单一阶级的人意志和智慧的凝结的时候,甚至在其中的人也变成了外部的东西,始作俑者也变成了仰赖着大树的猢狲,并且这并不以特定的历史环境、特定的个人能力水平有关系,而是一种必然的坍塌与溃败
这就像我听一个同学说的,就是俄狄浦斯的杀父娶母并不是因果上的必然,而是一种命中注定,即不是说他的生父不生一个儿子就万事大吉了,而是他的生父必然要生下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必然要被遗弃,随后俄狄浦斯必然杀父娶母,即不是一种条件概率,而是注定的、任你把所有的引线都拆除,炸弹也一定要爆
炸一样
这么看来,我好像隐约看见人类发展的上界了,人类并不能承受更高层次的社会组织方式与人际交往模式,而必须把奴隶制封建专制的思路进行各种伪装,塞进民主或新自由的套套里,好像这么做就能形成一种放下鞭子,不再奴役他人的好面貌,事实上人们也相信了,真可悲,他们不过是把粪尿集中起来一同分发,然后不直接在你头顶上拉屎拉尿而已,不然你看看每天吃的东西,是肉,是骨头,是汤?还是…
我们输了,但他们就赢了吗?
究竟是谁赢了?
“社会” 这个组织形式,决定了人类“发展”的轨道,进而限制了社会决策者的思想,而广大群众又受限于决策者指定的规则,意识形态就会收到局限,乃至控制。历史告诉我们,“社会”又会被群众推翻,进而建立更高级的“社会”,然而,只要“社会”存在,就又会走上老路,完成进化。古有“士农工商”,今亦有一套意识形态,归根结底还是服务于“社会”。活在这个“社会”下,而又想要逃出设定好的意识形态,只能做正态分布的少数人了。
是的呀,我总是觉得社会只是变了样子,实际上没有太大改变,虽然说杰出的精英们有可能将其进步的思想意识导入社会进程,进而促使社会进行微小但重要的改变(哈马贝斯),但我就是看不出来,或许本来就不应该奢求改变的显著与鲜明的
但显然社会给人们带来的不适感又确确实实无法忽略,我都感觉我自己像活在世说新语里面一样,快事啊妙言啊都是士大夫和隐者烟客的,而作为一个胼手砥足的老百姓,我什么都没有
是的,士大夫隐者没有生存的压力,老百姓生存所迫牵扯的精力太大,所以先让生存不会消耗太多精力,也许才能使生活变得理想。社会是不能指望的了,还得靠自己咯。您腹有诗书,怎么会一无所有呢?
谢谢你的肯定hhh(其实我充其量不过是胡乱读了一些导读性质的材料而已,算不上腹有诗书的,但还是很开心你的欣赏~)
我后面想了一下,尽管我处于其中的一元,但我或许还是对社会的普通民众指望太高了,我原先之所以很有信心,是因为这个时代网络和传媒十分发达,对任何一个人而言,几乎所有的知识和技能都不会被视作禁脔而垄断,任何的学习和求索都不被视作僭越,那么社会完全可能推广出一种全体性“理性商谈”的活动,重现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
但我后来发现,这个活动之所以没有推广起来,有几点原因,
一个是人们还是普遍没有很好地掌握网络搜索技能,或者说,缺乏搜索的意识(不会用网络就是不太方便而已,查书也不是不行的呀),人们普遍习惯于在没有任何相关知识背景的情况下应付式地参与对话,那轻一点的就是一头雾水或者被洗脑,严重的就是被操纵被煽动被控制
二个是(主要是西方的)统治阶级试图建立(并已经极大地完善了)一套传媒系统,这套系统能够通过符号控制,使得人们自以为理性自由地在楚门之中娱乐至死,这样当然有利于统治的进一步巩固,它的高明之处在于迫使人们让渡出理性并建立符合统治需要的貌似自洽的一套逻辑,逻辑的剥夺才是最可怕的;然而不幸的是,全球化带来的文化传播使得我们现在也有这样的倾向,自媒体文章的大力鼓吹使人们慢慢地接受了这一套逻辑,并且如果许多人们每天除了工作就是活在这些信息流之中的,那么他们可能已经被仪式化地控制了;如此一来,人们会慢慢失去阅读严肃作品和批判性作品的能力与欲望,于是往往就与这些宝贵的思想失之交臂
再说一点就是,你们不要把我当做什么“腹有诗书”的人,因为我本身对很多方面的研究都不算透彻,可能做一些“导论的导论”还勉强,但是更深入的“思辨与实证”、“各大批判”则根本谈不上…我现在只想也只能充当一些观点的复读机,让大家知道它们,要是大家对此感兴趣也可以更深入地进行研究
(你们要更注重那些经典的精彩的东西,而不是我使用的文句或比喻)
还是那句话(吾侪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我想相比于稍纵即逝的微缈存在,江河还是更值得大家去注视去欣赏的
很赞,感谢楼主深入思考的分享。期待楼主分享更多,我觉得楼主肯定还有更多的思考。(道德绑架)
“符号”其实就是一种咒语,古已有之。诸如“头衔”等之类其实也算符号,符号控制并不全然需要被否定,而是就像工具或者武器一样,看是掌握在谁的手里,如何去使用。比如用在自己手里去防御其它咒语对你的攻击。所以让人们意识到符号的存在是很重要的,如何利用,是更高级的掌控。让大多数人理解和掌握,这是非常有价值的。(楼主可以深入谈谈(道德绑架))
不过,我原来也认为“大众”就像你说的“缺乏搜索的意识”,“一头雾水或者被洗脑,严重的就是被操纵被煽动被控制”。不过据我与周围人更加深入的聊类似问题的时候,发现他们其实是有一种逃避的倾向,而不是说不能理解,而是不愿去解决。这个可能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或者说受一种更高级的符号存在。(媒体是最直接粗暴的一种符号注入)。
社会需要让人瞥见江河,但绝不喜欢百家争鸣。无数的轮回中,也许只有江河不属于轮回,所以才如此值得欣赏。希望江河真不属于轮回。
嘿嘿其实真的没多少了…我这些话要是碰到社会学、组织行为学基础扎实的不知道要给笑话成什么样呢~
其实我也在考虑用“符号”这个词对不对,因为其实这里的“符号”和“符号互动论”里面的符号其实不太一样
(“符号互动论”的“符号”它侧重指gestures,也就是这种人们交往过程中流露、表现出来姿态与神情等等,同时它也可以指一种抽象的“信号”也就是人们交往使用的语言、价值、文化观念等等)
我这里的“符号”侧重是指他构的逻辑体系的“图腾”,也就是人们笃信乃至崇拜的一些东西,这个崇拜可以源于威逼、鼓吹或教育、暗示都可以,但是它最终都破坏人们原有的思想价值体系
你的观点是很有道理的,让人们意识到符号的存在,从而达到一种广泛的批判式接收,比如说,我们可以“崇拜”先进的农业技术,使得农业生产得到更多的关注与支持;同样我们也可以“崇拜”造福千千万万孕妇的叶酸补助方案,这些都是很好的
但是,我们必须警惕一点,即任何的符号都可能产生反噬,崇高的符号如果推广过度,很可能造成刻奇;解构的意象太多了,也会滋生虚无主义与肉欲主义,人有促使紊乱与解构崇高的本能,同时也有痛改前非立地成佛的意识,所以如何使得符号丰富多元却不偏离主旋律,这件事本身就很复杂,现在我们其实做得也不好(没错我说的就是广电总局)
说到人们对这个问题的意见与倾向,我自己倒是没有感觉到更高级的符号对我的影响(或许也可能是我也身在其中?)我觉得大家或许仅仅是没有时间&没有兴趣?(emmmm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忙而我总是有闲暇时间啊,你们背地里刷了多少练习与考卷啊kora!),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大家戒备心还是比较重的,并且没有好的契机(肯定没法一上来就问(请问你对传媒学的控制论怎么看?你怎么看待当今的消费主义洗脑?)的吧)
对于这个,我建议让学校开一门传媒通识课,不同的意识形态如何通过控制媒体进行洗脑什么稍微讲一点就可以,主要是让大家有一个讨论和阅读思考的空间和契机
(私心就定为GEC3514好了,喜欢514这个数字…)
社会没有江河那么深远,种种自限性要素的极化使得社会本身没有进化,更遑论促使人们“志道据德依仁游艺”、发掘出更深远的生命境界了
每次我这么想的时候,我总是想起屈原,他的沉江总让我有一种殉道的意味,我就一遍一遍地在想他是不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而收获了另一种更为广阔而纯净的呼吸
看来我误解你说的“符号”的含义了,也可以说和我想说的某种程度上是有重叠,你说的“符号”,“图腾”,“崇拜”,只是某一方面。
我想说的“符号”其实就是把“道”转化为的“术”,可以是千差万别。任何人都有“道”,只不过境界不同。任何人都用“术”,只不过产生的影响不一样。
光让人意识到“符号”,“术”是不够的,要让人意识到“道”,学习“道”,以“道”御之,用之。
不喜欢过度引经据典,因为所谓“经典”或者“某学科”,“某派”等,本质上都是人类思想的某种表现形式而已,本质上可以用很简单的话就可以说完,并且大众更易于理解,没必要绕来绕去。看道家的经典就相对简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