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谈褒李贬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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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意不在探讨杜甫的形象到底怎样,我目的在于发现(苍生)(黎民百姓)等等这类词,在古代统治阶级的语境下到底意味着什么?在知名的、处在行政系统边缘的知识分子的语境下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两块我觉得是值得重新审视的,审视的价值则在于我最近发觉的,网络上一种蒸蒸日上带有鲜明运动与象征色彩的批判主义的潮流,这个意识本身是不错的,但是这个思想上本身带有很多局限性,而关于语境的重新认识则为可能造成的叙事混乱提前准备的锦囊

(你们要注意,你们现在所进行的一切现实批判,绝不是什么社会主义优越性赋予的,也不属于(漂浮在思想界的幽灵),任何社会形态都能诞生出对现世的批判,对社会恶习的揭露与批驳,都能反应在神权或专制统治或资本垄断控制等等之下人们的不甘与苦涩,都能激发人们对冒险与新生活的先驱意志)

(优越性在于换一种方式来看待问题与解决问题,而绝不包括什么人们的批评权、言论自由权的赋予,这个是天赋人权,孟德斯鸠那个时代的认识了,可以这么说,不论你在哪种统治下,都没有所谓的赋予批评权一说,批判属于天赋人权)

Link: 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一书中为什么要褒李贬杜?

Comment:
我个人觉得,封建统治阶级不大可能产生一种批判式的观点,即他们所持的“民本立场”到底在动机层面上有没有模糊与扭曲的地方,而民本思想之所以没有得到特别大的进步与发展,也不完全源于“植根于夺权起义的经验性组织术,统治者从被统治者那里博取组织保障”,更不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我是真的烦这句话,什么都能解释的理论,那只能是狗皮膏药)

事实上,民本思想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发展,从董仲舒开始,各种政治思想家的安民、重民与保民思想都是样样不缺的,自古以来的统治者他们在思想上几乎是都不排斥民本思想的(这里头包括许多昏君暴君)
但可惜的是,直到明末的黄宗羲顾炎武一行人出来之前,中国主流的思想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明晰的民权的认识,在此以前君主们只要“安天下”便值得“享天下”,太平是自己的功绩,动乱是自己的责任;被统治的人们也没有体现出足够的民权想象,天下大乱之后总有人夺了天下,这天下也便理所当然归于他们一家

(注意我这边说的是思想主流,其实中国旁系的思想中,很早就有了反君权、逆权奸、关注具体实际的人民生活与社会正义的思想了,我记得主要是阴阳家、道家那一派的人比较多,像扬雄、王符、仲长统等等,都有非常类似的体现,主要是他们要不是因“耿介”不容于世,要不就是呼喊了太久没人回应,最后就干脆隐逸或者跑去研究道学与玄学去了)
而之所以民权思想没有发扬,我觉得还是因为,统治阶级把儒学日积月累地改造成了行政统治的专属工具,当然儒学最开始就蛮适合统治的,但它强调的“教化”被统治者完完全全用来当做权力合法化的手段,它已经不是那个可以任性喊出(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儒学了,而是夹杂了各种统治色彩的“圣杯”,像什么“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都能说出来(我就说董仲舒TM上下五千年最大的sb)
而重点还不在于这个,重点在于思想上打造好了“对国宝具”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为了行政观念在地方上的普及而普遍实施的大规模的行政权力下放,导致全国各地的百姓都生活在各级各类的行政符号之下,它们无处不在,再与宗族思想一结合,一堆一堆的乡绅跑出来主持日常事项,这些士绅几乎就是后来的地主豪强的前身(不他们其实在当时就算豪强了,有的还会写一些家训什么的)

这带来的问题就是一个人从一出生就被严格地在宗族和地域上绑定了(籍吏民可是战国就有的)不论你走到哪里,都像一个印记一样伴随着你,提醒着你的社会关系与责任,李鸿章不论当再大的官,他始终摆脱不了“李合肥”的身份;这个印记与其说是加强了统治,缓冲了人口流动的规模与幅度(也有方便探案的效果),倒不如说是更有利于将个人的身家性命同一个宗族联系起来,然后慢慢地就衍生出株连的法制

这对思想家来说显然是不利的,我们都知道,凡是提出革命性的新思想新理论,绝对要冒着被迫害的风险的,古今中外都这样,以后估计也不会改变

那么,虽然中国的思想家几乎个个都不怎么吝惜自己的生命和人际关系(要不然就不会一个个“耿介”、“言默无常”了,好歹会装一下),但是亲族、恩师好友的命也会跟着自己一起丢,这就让人为难,生前的思想就不敢公开,死后托人处理却也容易散佚(甚至好友怕引来杀身之祸干脆一并烧了也说不定),于是就只能要么隐逸,要么谈玄,或者干脆就忘情山水(同流合污),类似于“今天天气哈哈哈”了
我感觉目前还不具备概括自己论点的能力,只能说有一点模糊的感觉,写的还是太草率

我认为知识分子不应该受到单一维度的评价,或者说,每个人都不应该因为所处的政治立场而受到审判,如果不涉及煽动蛊惑他人,不应该对他的意见进行预设定罪(这里已经显式指出应然问题)

但是,我这里想说的不在于上述的(我认为),我想说的是,这位答主通过解读文本,得出了杜甫是君本思想大于民本思想,杜甫没有站在人民的角度上看待历史,而只是把自己幻想成一个统治者的神圣化身,因此这体现出了杜甫所持的并非阶级史观

我觉得这一点没道理,但我的论证同样有严重问题,因此在想他到底是正确的,还是仅仅我没有找到他的错误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