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农家女被顶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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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见诸报端已久,稍微盘点一下
- 先说一些容易被大家忽略的,就是
去描述化的视角可能更有利于社会正义的发展前景
一种常见的情况是,人们是在代入当事人的处境之后才进行道德评判的,这引出了两个问题,
一个就是倘若描述不实,甚至哪怕是较大的偏差,人们就很容易感到受骗而投入反面或者不再关注,所谓(心累了);这个是各色媒体需要谨记的,否则就是作恶,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
二个就是,人们往往会忍不住产生一种匹配模式,觉得正义的伸张应当是要匹配某种剧情,此时这个剧情是必须要达到足额的凄惨度的,否则人们便不理会,相反很可能还会落入一种叙事陷阱,即因为你并没有相衬的受害常态,所以你大张旗鼓地伸张正义一定是别有所图
举例,倘若此女日后并不从事幼教工作,而是嫁入豪门,过着优渥如少奶奶般的生活,设若她是以这样的身份进入人们的眼睛,是不是自然就会凭空多出些流言蜚语呢?
或者这么说,倘若她从事的并不是像这样的体面工作,而在一些比较有争议性的行业,她的诉求是不是就很可能天然地被他人鄙薄呢?
Link: 破晓刀:山东理工大学可以给被顶农家女一个重新读书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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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要清楚,也要尽可能地向社会传达这样的讯息,即
正义的伸张是天赋人权,是人天然合理的诉求,它并不是一种资源,不是一种得到大众认可以后才得以享用的佳肴,
它就像空气一样,它也应该像空气一样,每个人、每个生物,都天然被赋予了呼吸的自由,我们不必征求他人的认可就能呼吸,我们也不能因为不认可别人而褫夺他的呼吸权,人们同情被害人也好,不同情被害人也好,都不能妨害他人陈述出他所被掩埋的正义
- 谈一下
科场舞弊自古以来为什么屡禁不止,是不是国家的法律存在局限性
【我敢打赌如果是那个傻逼来答这道题,他马上就愤然而起,然后引一段(中古中国寡头政治)然后长叹,积弊已深,淹滞已久,后之视今亦如今之视昔,呜呼可悲可叹】
首先,一个处在社会化中的人必然会意识到,和平年代最重要的三种资源是,权力,财富和声望
权力在历史发展到门阀制度以后,不得直接世袭(而声望和财富一般可以),这就导致一种需求,即权力如何通过周转实现代际传递,这催生了几种道路,一种是相对正当的,例如书写各类家训,确保子侄都能通过标化考核,此后再由朝中贵客接应;而另一种就如同现在这样
至于法律是否有局限性,我对法制史并不熟悉,对某些说辞诸如【法律不过就是既得利益者巩固利益维护统治的工具】等等暂时无法批驳,对行政与司法的混同与勾连、法制具备平民心正风俗树新风的工具性需要也了解不深,请见谅
- 谈一下
(给个机会)的央求式口吻,是不是暴露了(我们这代人的怕)
我曾听过一种说法,作为市民的老百姓,看得见的只有(或被普遍地认为只有)两样需要,教育,医疗;看不见的也只有两样需要,诉讼,养老
从这里我们延伸出两点,第一点容易想到,在广阔的需求空间之外的那些部分,广阔的缄默是不是意味着普遍的失声?少数群体的利益诉求是不是很容易淹没在一片相似的声音中?
第二点则是我想重点提及的,长期存在的地缘需求到底暴露了什么?
(朝中有人)(这个医生是我熟识的,不会出错)(姐妹们是找的那个大夫接生的呀,过程怎样)…
人们摆脱不了地缘性,因为生活中存在各项重大而复杂的需求,熟人往往是很好的一个机会;这个是无可厚非的,但让我们思考,是否存在另外的可能性,即
各式各样的行政赎买,已经潜在地堵死了供给普通人的标准通道?进一步说,倘若这个标准通道是用于火灾逃生的,那是不是不知道留下买路财的人最终都要葬身火海?
望诸位警醒,这绝不是什么溢价高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