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不是人们能选择的
如果有人问我终其一生我都会追求什么,我只能说其实我只是在复述前人的观点而已,只是在试着走别人早已走过的路而已,只是在幻想着无数人古往今来一如既往梦寐以求的生活而已。
目前的问题是缺少很多细节,这里也可看出一点“能忆宿命因果本末”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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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越发感觉人不能追求普通,觉得普普通通的学习工作生活就是最好的,因为普通是一系列微小的幸福的总和,本身不是一种选择和态度,而是一种状态。
普通就跟和平一样,和平与否是由经济规律和政治环境等等因素控制的,一般的人们自己可以享受和平,却无权决定和平的走向。
今天我在医院里逛了几圈,等着检查的有两三个新面孔,而手术、换药和边看地摊小说边傻呵呵笑着的,依旧是那些人,像一张张顽固的家具。
我并没有认识他们的想法,我也知道我在他们眼中大概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小时候的我想着,如果坏人病了是不是代表他的坏得到了报应,而好人病了就说明他的运气慢慢攒起来,攒到最后彩票一买都是三四百万的大奖;过了一段时间我想着,除了先天性的那种,否则生病一定是他们没有按照正常的戒律作息,馋酒好色,以妄为常。
后来我慢慢就发现,我所有的归因行为都基于“生病是不正常的”这一点出发,这当然是不需要人教学的常识,但是常识又如何呢,总是有人翻来覆去生一种病,有的人变着花样生各种病,一直到死也没有几天不生病的,如此一来生病对他们而言就是正常现象了。
在这里并不是希望大家珍惜幸福,也不是希望大家去同情不幸的人,我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normative statement的。
我只是觉得,“普通”、“平凡”已经潜在地包含了很多对幸福的渴求了,并且这种幸福还需要符合一些私密性之类的条件,以及你自己的一些主观评判,总体看下来就真的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这样我们一旦倒推回来就会发现,每个人都渴望过普通的生活,但没有几个人的爱好是一模一样的,就算有,也会有不同的级别和权重;
许多家长都不希望子女出人头地,希望他们一生平安顺遂,可是孩子们一旦做出了远嫁,甚至仅仅是跳槽的决定时,又会千方百计地劝阻或挽回。
这也就是做人的难处,人们想要的很多都是主观的,希望别人也变成自己主观希望的样子。大概也是养成游戏的一般逻辑,人们总是希望自己的人物越来越强,会的技能越来越多,亦或者越来越漂亮,对你的好感度越来越高这样子的。
(如果有什么游戏是从一百级到一级,会的技能越来越少,或者人物越来越憔悴黯淡,好感度越来越低,甚至到最后角色都不认得你,并且也不是什么反套路的,说是那种到最后还是甜甜蜜蜜一家人的,我愿直接称之为神作。)
幸福和快乐是主观的,需要人们私家定制的东西,这种主观性是一种客观存在,因此人类是悲哀的,人们必须通过客观过程来达成某种主观的结果,因此很可能导致结果的扭曲和达成过程的扭曲。
没有人天生是爱钱的,只是看到了金钱背后藏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生活,有了钱之后他可以每天想吃多少红烧肉就吃多少,想看什么小说电影都有时间有心情去看,他还可以每天晚上跪在不同的年轻女孩子书桌前,对她说
“说起来有点下流,但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妈妈吗。”
在临终之前,他会评价自己度过了(像维特根斯坦一样的)美好的一生,然而这种认知也是片面的,因为只是碰巧他的欲望都能在金钱和权力的作用下被当下的客观所覆盖,这些欲望虽然很变态,但还是太过单薄太容易被满足了。
如果有人的想法是
“将五百万年后的人的一段肠子,塞回到现在普通人的肚子里,会发生免疫抑制吗”
“远古人类身上的病菌,撒播到外太空让外星人发现,制造灭绝人类的武器,这一些病菌的名字被命名为<句陈>”
这种显然就做不到了,目前客观世界无力满足他的期待,然而它们也是客观的可能组合而已。
有没有一种欲望,是客观环境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组合出来的呢,庄子里就有倏忽杀混沌的故事,混沌并没有死,只是有了七窍之后倏忽便只跟他的七窍说话,不知道除了七窍之外的他是怎么生活思考,怎么“待之甚善”的,于是便以为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