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即排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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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自己杂念纷飞的时候,我都会停下来,走进厕所开始无限地空想。不可否认厕所对我确实有一种亲切的家的感觉。

厕所是卫生的重要体现,没有集中管理的排泄物会带来很多疾病。所以我身处的根本不是一间小小的公用的、具足了各种排水设施的房间,而是现代文明的一个切面。

按照阿奎那他们的思维,厕所在“质”上显然是不会变化的,面前的这件厕所只是对一个理想的厕所在“质”的某种分有。厕所当然不是自古就有的,至少结构上发生过颠覆性的变化。照此说来,“质”的分有这种观点在很多人看来就显得岌岌可危。这种想法确实有局限性,但人们反驳的依据却往往更可笑且站不住脚。

斯宾诺莎在这方面似乎也是因循了他们,具体的文本已经彻底忘光了。好在这只是偶发的念想,令我真正感到开心愉悦的不在这里,到底是什么令我(甚至只要脏臭程度别太离谱的厕所都会)感到安适,我得出的结论就是一种被动。

伦理学告诉我们,不同种类的情绪在形成共同观念上具有重要的作用。如果一种观念带给大多数人的只是痛苦,那么它便没有价值,因为经由这种共同观念的大多数人,达到的只是绝对被动的情感体验。

但我正好喜欢被动,喜欢埋在痛苦与无助中走投无路的人,我在想尽管在厕所被发明以前人们照样排泄,可是这也不能说明,厕所对人类的排泄行为没有造成新变化,以至于,属于“质”的变化。

“厕所成为了仪式场地吗”,会这么想的人真像一个刚读完古代社会的好学生。可惜猫狗就有整理排泄物的习惯,而他们显然不可能出于仪式。

“由于厕所最开始被用于收集肥料,肥料是农耕的关键,而能生效的肥料因为技术限制也相当有限,所以收集粪肥的人必然是德高权重的祭司,厕所就是最圣洁的神社。”有这种想法的朋友,建议早点创立厕所神教,拯救千百年来当度未度痛苦的人民。

实际上,我说的“厕所”对人们“排泄”的影响并不是从人类学的意义上讲的,而是伦理学上对激情这种情绪的约简,只要一件事得到了普遍的正确认识,那么它就不再成为一种激情。这种激情的泯灭发生在共同观念产生之后。

简单来讲,一个觉得排泄很痛苦的小孩子,如果因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代谢出了这么脏臭的物质而痛苦,那么说明他对身体的排泄过程还没有形成一定认识。这种痛苦激情将在他成熟以后自然磨灭,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可是要是他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了我,那么悲剧就要发生了,我会反问他一句:隔壁xxx确实不像你一样拉出一些屎黄屎黄的玩意,因为ta很懂事很讲礼貌,所以他的排泄物很干净,像熊猫宝宝的一样。

我会打破他正在建构“排泄是一种人类的共同认识”的这个理解,让他无法产生合适的突触,这样他以后每上一次厕所就要咯噔一下,像个纯情的男同第一次面对爱人。

伦理就是这样无奈,人们不是主动地去接纳那些正确的共识,而是半情不愿地在被动中建构了属于自己的那套对共同认识的攀本。
一个没有体会过正义是多么澎湃的人,自然只能终日昏睡在龌龊的麻木的日常里,哪怕这种日常是罪恶的。

你确实可以感受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份“分有的”快乐,其实只是更多的情感样式你根本没机会去体验而已。对快乐的途径与步骤了如指掌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并没有对比其他的样式就草率地做出驻足的决定,那你只能沉迷在这样的幸福里面了。因为就算你不沉迷,也顶多不过是多了一项“不沉迷”的桂冠而已。

你在被动的快乐样式中扑腾了太久,被细细地预设好去快乐去悲伤,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是值得悲的,升官发财死老婆是值得喜的。
没错,大家都是意识形态的小伥鬼,说着一个个幽灵想让我们吐露的台词,但活成“值得”的系列的某个代名词也绝对算不上什么精彩的戏码。

要去理解情感的含义,只有主动的情感才是人生的财富,理解是从容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