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我的天堂

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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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做了一个梦,内容大致就是我进入了像天堂一样纯净空灵的地方,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跟谁聊天就跟谁聊天。”
“一天天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的人,离天堂应该也够近的了。”
“那是,你的下一句话将会是,”
“既然已经出现一个天堂了,那么你为什么还会选择醒过来。”

我不得不再次感慨他在瞬间捕捉上的才能,刚到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被你打断下我自己也忘记要问什么了,今天就给你一次可以预先准备的、自问自答的机会好了。”
他突然就不说话了,于是我一字一句地问道,
“既然梦里已经出现了独属于你的天堂了,那么你为什么还会选择醒过来。”

“好问题。”
“你也知道我的生活比较花哨来着,说白了也就是花天酒地以及相关变种。然后在梦里其实是体验到了几乎90%的花天酒地了,白天是温文尔雅的学姐跟我讲解煤焦油的裂化过程,下午跟三四个狐朋狗友打猎钓鱼,随后一转就是街机厅的combo;”
“晚上自然就更刺激了,我是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环肥燕瘦,匀称的骨架就像热牛奶上面凝成的奶皮,色欲就像清淡的香氛一样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对了还有一个说话奶声奶气的小男孩,拖着一条肥大的尾巴,我猜应该是随着心情波动而摆动的。”

“我把这个小男孩称作含羞草,一边害羞一边不情愿地接收了的样子;当时我一下子就想起好多东西,什么‘娇痴亡赖,故作涩勒’,古人是真的诚不我欺。”
“到后面……”
“行了,那种场面我清楚,不过考虑到这么激烈,醒来之后清洁什么的,后续工作应该很麻烦吧。”
“那没有,我一般不联动的,各归一边。”


“我是真心疼耳朵,短时间内得接受这么多污秽罪恶的东西。”
“有没有聊天相关的,不过煤焦油裂化怎么想都特别专业吧。”

“我之前也倒是学过一点石油化工,忘记是不是低空飘过了。”
“不光这个,她也会把烦恼讲给我听,比如说她家里希望她考教资当老师,这样后续也方便在本地找个好人家,但她还是希望到真正需要她的地方去,就算是考了教师也是去援助大山里的娃娃,让他们明白外面的世界很大,幸福很多,走出去才有希望。”

“你这个capacity也太离谱了吧,像这种梦我能记住1/4就不错了。”
“也是因为都发生在5小时内嘛,短期记忆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回正题,其实我是玩了几天之后才感觉到不对劲的。”

“首先,在打猎的时候我发现,朋友们的猎物跟我的箭伤都在相似的部位,这个部位是很刁钻的,只有我会选择这样打。”
“其次,打街机很多combo也是我在脑海中想过很多回却迟迟没有实现的,朋友们却能轻轻松松地打出,再神乎其技地输掉,既然能有这个水平,不可能防不住这么简单的一套升龙。”
“直到有一天,我在跟含羞草那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的左腿有一块菱形的淤青,这块淤青是我小时候碰伤留下来的,具体部位没有任何人知道。”
“我当时整个就直接麻了,好在很快就找个机会跳楼出来。”

“也就是说,你的学姐、密友以及专属娈童,都是由你一个人扮演而成,在某个时刻起就一直存在,直到被身为旁观者的你所历经。”
“是的,太可怕了……可怕得我都快忘记含羞草的脸了,没想到另一个位面的小时候的我竟然这么可爱。” => ①

“没想到你竟然能害怕成这个样子……不是你的演技问题,我敢打包票别人百分百看不出来,只是我能体会到而已。”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就全世界就只剩下了朝不同方面特化的我的那种感觉,确实他们百分百都不是我,只是我的一种可能。”

“以前父母告诉我,每个人是非常独特的存在,从有孕以前到呱呱落地,再到长大成人,期间的每一步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产生重大的后继影响。所以我也相信自己是完全唯一的,是天地以下四海以内家族之中的无价之宝。”
“但我后来才发现,好多人是远远没有我想象的这么珍贵的,至少没有像这样被对待,父母只是希望他好好读书早日自立,公司只是希望他努力工作创造产值,国家只是希望他毁家纡难,舍小为大……就算有了老婆孩子,也只是希望他能定期扮演一个合理的夫和父的职责。”
“不是说不想扮演或者不能扮演夫和父的职责,而是换一个人也完全一样,就算有不同也仅仅只是一些细节这种个性的东西。换句话说,如果有一天有个人代替了我,承接起了一切既存的社会关系,那我就完全地彻底地失格了。”
“你知不知道川尻早人,得知自己的爸爸被偷换以后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呢,但就算吉良吉影当初没有选择他们家,早人爸爸也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爸爸之一,在公司做标准的社畜,既理解不了妻子的浪漫想法,也体会不到孩子的沟通需求,是活脱脱的中年油腻男人的缩影。”

“相反吉良吉影在扮演川尻先生的过程中,从某种角度上在为夫的方面甚至是有所改善的,可以这么说,假设早人天资驽钝不加细察,同时吉良也打定主意收手过平静的生活,一家三口的幸福指数没准反而更高。”

“你没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现实中多少‘早人’会选择自闭慧眼而忍气吞声呢,为了更好,为了更对,为了大局,这样违心的选择做的多了,到最后甚至不用违背意愿就能轻车熟路地完成,大概得到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懂事,明事理了吧。”
“我不想变成那样,也不会允许自己变成那样,但要是有一天被神隐的被偷换的是我,又有谁谁来漫天遍地寻找我呢,我想,目前除了你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
好突然,这样的窒息感。

“真的,你要是女孩子该多好,可笑的是我至今还是摆脱不了一句名正言顺。” => ②

“……”


=> ①

总结下昨晚跟某人的对话,我自己是理解为自我意识的爆发。他的恐惧应该可以视为一种掩饰,即在他人不存在的情况下,任何伦理和道德的规约都瞬间无效。

再怎么骄横的人,都有一定的设身处地的意愿和能力,认识不到自己的骄横、目中无人固然可恶,但更麻烦的是认识不到自己竟然在将心比心,竟然在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哪怕只有一丁点,人是不可能百分百自私的。
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那么急切地想找我,他需要排解的根本不是被代替、被偷换的恐惧,而是完全不可能被代替、全然同一的环境的恐惧。

但是乐园依旧是乐园,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就稍有逊色。他找别人聊过几次之后,肯定还是会继续做类似的梦,然后再在相似的恐惧中醒来。毕竟梦境的浓度远高于现实,他又太擅长这种细节的记忆,所以调和均匀的可能性不大。

=> ②

就算这样也还有“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来着,名正言顺什么的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