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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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别墅的许诺,到现在早已成为了蜃楼。伴随成长的一切、吞掉了他们所有的青春和梦想。
要是生病吃药的钱能省下来的话,爸爸妈妈是不是就能有更多的钱和好心情来过他们想过的日子了呢。
毕业之后还是回老家工作比较好,要确保任何情况下在4小时之内能跑到他们身边。这样一来是我不需要跑很远,二来他们也不会觉得我跑了很远。
现在的交通工具已经便捷到跨省根本不存在时间问题,但是在他们心里距离大概是没有变的,我不希望他们以为我耽误了好多工作、好多课业、好多发达的机会才回到他们身边。
如果我有幸能再多活一段时间的话,我会怎么评价大学的四年呢,不到900公里的距离,真的有像别人说的那么近吗。四年里我除回老家之外没有出过所在的城市,我真的把这里当家了吗。
我当然知道新城市的发展速度和就业前景,可是它们仅仅是停留于“知道”的层面,我的本能还是更愿意回去的,当然回去之后父母可能会觉得我胸无大志,不能为他们买到别墅去住。
这些是我爸爸之前的希望,他本来大概也可以自己买一套别墅的,只可惜这别墅也在琐屑的日增的医药单中变得缥缈起来,实际上我小时候身体就这样了,大约是他们还年轻,还觉得我最后会变成一个健康阳光、不知病痛的好少年。
为此他们也曾经给我报过篮球班以及游泳的课程,随后两期急性肠胃炎直接骑脸,告诫着他们天命难违。
而今他们大约已经是绝望了,别墅的梦想也早已不提。如果那是戏言就好了,或者说我能淡忘掉一些莫名其妙的期许就好了,这种梦想真是令人唏嘘。
我并不需要任何优雅别致的生活状态,我唯一的需要就是安静,这安静是专门留给我回忆过去的,我总能想起各种各样不知所以的小细节,比如刚上小学时天下着大雨,紫白的天堂伞耷拉在风雨走廊中,当时用的是一个画着绿茶的塑料水杯,铅笔盒是铁制椭圆的,两相交叠发出瘆人的嘶嘶声。
很多人说小城市是没有前途更没有“钱途”的,可能一年的收入抵不上我现在所在城市收入的1/3,收入拮据的情况下很多享乐都会被限制死。
但以这样的身体情况,就算有了钱又能转换为多少的享乐呢,很多人不清楚就一个从身体到神经都不稳定的人,有时连视频的画面都会感到费劲,以至于不得不改成听广播。
这种状况就算有了钱又能如何呢。其实不光是病态的情况,就算你无病无灾、每天都精神抖擞的,也同样有个享乐限度的吧,这些享乐最终又要跨越多少个“渴望挣更多的钱”的诱惑选项才能姗姗而来。
我们都只是一天一天更加逼近死亡而已,而我也只是提早了20-30年进行预备,当然这种预备肯定要落空的,养老金亏空的定数一定会落在我们这代人头上。到时候我们想不想死和该不该死,都将成为各方势力的在人权上的明牌。
然而我的预备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幸存,而是为了死得安详一点,像是最终走完了巷弄里曲曲折折的所有小道一样的那份安适感,我必须把过去时空里彷徨的一切的我追溯回来,打好招呼、排好队,让他们历历地把时光的碎钻镶嵌起来,献给死亡的君主和轮回的摇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