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寿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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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大家似乎对智慧有种奇怪的迷信,觉得智慧就像一个一个不识字的老太太,在炮火纷飞的年代里静静走来,毫发无伤、生活安宁、家庭幸福,接着对比其他事业有成、洞见深远但命途多舛、积劳成疾而早早离世的人,随后把前者与后者视作大智慧与小聪明的案例。
这种认知是不行的,不是客不客观的问题,而是智慧本来就不是护身符一样的东西,也不是什么过于常人、超出时代的理念,也不在于迎合或鄙薄世俗的具体操作。 事实上智慧就是用来为成功者或幸运者最终加冕的一种说法而已,要是他失败了或者背运了,智慧的帽子就要转手给别人。
我是很建议大家去追求某些抽象的东西的,但前提是这些抽象的东西不能轻易被庸俗化、或者干脆就是庸俗的改头换面。有些概念,比如 meta-programming啦平庸之恶啦大他者等等,其实自身是有些启示性的,但因为太多人复读了于是就容易被扭曲解读,最后就变成元宇宙、鼻通灵和假阳具。评价则属于后一种。
在我的认知中任何评价都属于庸俗,大师对大师真心实意的互评也好,陀思深切到体无完肤的自评也好,都是庸俗过程。 基于这种认知,我个人理想中的策略是从不反思,从不思考;有错认错,下次再犯。把自己完完全全地无状态化,保证自己每一刻都不受过去的经验和未来的规划所影响。
人们时常说,“不要为了别人去活”,在这里我会加一句,“也不必为了过去的自己、未来的自己甚至是现在的自己去活。” 因为有些事情属于过去,有些事情尚未到来,此时我在中间却应该休息,于是中间的我,即现在的自己也将一并无影无踪。
“我倒不这样想,你知道为什么我经常会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吗,因为我就是想抓住这一刻的风景和这一刻的我。”
“你知道在空中看伊斯坦布尔是什么样子吗,老实说是比在地面上要来得单调不少的,但是在空中有个好处,就是如果需要录下来,录下来的就跟我真实看到的相差很小;在地面上就不一样了。”
“地面上的差别会很大吗,具体有什么原因呢。”
“不清楚,至少对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的来说,在地面上拍到的和实际看到的,差别就好像女人们的证件照与专门修图后的自拍照之间的差距一样大。”
“不同城市还不一样吗”
“不一样,有些城市拍到和看到的都一样乏味,甚至都会怀疑之前到底有没有实地去过。”
“我可以放弃过去和未来,但当下是不会放弃的,比如说,嗯,你现在可不可以试着穿下这件,我看的尺寸应该不会错,对的然后袜子在这里,不需要鞋子的……完美,可以试着走两步。
“有点突兀了,但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以这个视角仰望星空吧……友情提醒你可以踩我,不过最好慢一点,这样我就能看的更清楚。”
“好了吗,拜托现在北半球是夏天,很热的。”
“……”
我换回常服坐下,他把哥特款式的服装叠好放进背包里,
“你飞过来不会就为了这个吧,不过是你的话倒也正常。”
“你竟然不觉得我扭曲,说实话你不用安慰我的。
“是啊我知道的,男人变态很正常。”
“不,其实就算不认同变态,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扭曲的。”
“在你眼里的我可能就是一个笨拙地穿着哥特萝莉衣裙的小男孩,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让你做这么猥琐的事情。这件事对你来说,大概就是所谓此刻了吧。”
“是的,说实话你在这方面还挺有潜力的……”
“对我来说不是的,在这里我没有此刻,我知道你完全有能力生造出一个穿好了哥特萝莉衣裙的分身的我,场景也不用那么保守,直接安排在你的熟悉的床上,这样一来你除了仰望星空之外,还能衍生出其他活动。”
“但你偏偏又为此专门来找我,特地买了一套实体的服装,让我做一些不那么过分的动作,表现得跟个初中版的正人君子一样,要我说如若环境允许你早把我生吃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你真正的快感来源,是看看同在地上的实际的我跟虚拟出来的我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你喜欢的正是两相比较之下的区别。”
“你的生活太过优渥,导致你根本不需要从斑驳的老照片中拟造出模糊的现场,因为完全可以用新的、清晰的近照来代替,你大概无法理解为什么我可以靠着海洋生物的介绍视频,缓缓地走进一个深海之梦。”
“我从不怀疑现实和回忆或想象之间的差异,正如我根本不会在意女生到底是证件照还是自拍照更接近真实情况一点。世界就算在野心家和投机者的啸聚之下轰然倒塌,我内心里也有一份专属过去的地图,这份地图没有过去现在未来,也不知道某些节点是否受偏见影响,但它就是一张地图,也仅仅是一张地图而已。”
“还有我一直想问你,你真来了吗,还是说这一切只是我自己在脑海中发生的事。”
“不知道,你能把脚再借我摸两下吗,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的。”
“你会去哪里,还是新月所在之地吗。”
“不知道,估计赶到那边就要开始救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