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超学
原帖:https://web.archive.org/web/20220318045058/https://twitter.com/ultramarine471/status/1503370493281583110https://web.archive.org/web/20220314150118/https://twitter.com/ultramarine471/status/1503385617807581187
有时候我会好奇别人是怎么看问题的,思维到底是怎么展开的、怎么分步的,哪些部分会在反思的时候归类为“遗漏点”,哪些又属于“想太多”。
我这边倒是有不少的参考,但终归还是以我的视角出发的,人的主观是很麻烦的存在,同个的老师同一门课当中同一番话,有些人觉得那是语重心长,有些人毫无感觉。
发现这种现象本身不难,难的是找到最能集中体现这种现象的场合,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在生病的时候人的主观程度会高一些。所以除了例行的就诊,我也经常跑到医院的候诊厅里走一走,希望能看到一些纠纷。
我大约2-3星期去医院逛一圈,然而多年下来一起纠纷都没有发生过,绝大多数人就这样木木地坐着。
从医护人员口中获取的资讯也很有限,据他们说闹事者以中老年人居多,并且往往是一边痛骂、一边痛哭,呈现某种出独具时代风味的悲愤感。相比年轻人就普遍很老实,态度谦卑得有点像幡然悔悟的死囚。
我问他们有没有劝不好的情况,他们的回答是有,但只需要把一位年纪相近的主任医师唤出来,劝解难度就瞬间下去几十个百分点。
“老一辈的观念就是希望医生资格老一些,其实主任的水平也没有高处咱们太多,但就是因为他的资格够老,一出现,人家就觉得有希望治好。”
“有次家属那边跟着闹,整个诊室都快炸锅了,最后主任提着个保温杯过来,家属说一句他就记一笔,完了叫人拿去打印,全程一句话没说,他们一下子就被镇住了,最后事情也妥善地办好了,他们那种病算轻的了,所以才有力气叫那么大声。”
“话说有没有那种,人没了然后就是把棺材抬进来讨个说法的。”
“你平时都在想什么,寻衅滋事是违法的,况且从情理上讲也说不通,久病床前无孝子,人家内心里琢磨着怎么分遗产呢,不这么阴暗地想,客观上也少了许多投进icu的费用。”
“那有没有天天陪护、真心孝顺的孩子。”
“天天陪护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这些打工人能不能请到假都是回事,就算能请的又能陪几天,大多数时候还是见不着面的。反倒也有很多老人家知道自己的情况,还特地问咱能不能用电脑处理下把相片p得好看些,估计也是不想让子女多操心。”
“如果我现在当医生,能不能就是说,”
“医生也有分好多好多科室的,你这个年龄段不该想这么远的,等你病好了就多赚点钱,讨个勤俭持家的女孩子,这样你的爸爸妈妈肯定很开心。”
“我……”
也就是说,相较于他人的态度和心情,我更在意别人的主观过程,比如有人喜欢吃辣,我会在意“喜欢吃辣”这种情况是怎样地被他接受、纳入到对其自我的认知当中的;
相比之下,喜欢吃辣好不好,人们对辣味的偏好到底是怎么发展而来的,这个我就不太在意。
有些人会说,我不能主观地思考,否则我就不理性了;不理性就会跟女人一样无理取闹,男朋友微信晚回十分钟,马上集古今中外所有弃妇于一体,一边痛恨男人,一边痛恨自己,一边痛恨世间所有关于恋爱的千古谣传。
其实理性也带有主观的成分,二者并不互斥。理性也是很有意思的现象,只是今天主要说主观。
从奥卡姆剃刀开始,原则大概是“如无必要,勿增实体”,但实际上这隐藏了一个悖论,即“必要”本身就有可能存在于纷繁的实体的综合,也可能被这种综合所发展、所影响。
比方说,你永远不知道你不会的知识能有什么用处,此处的知识不是指那种可供出卖的技艺,比如掌握某门外语能用于翻译,这种就是技艺,这里的知识一定是不可售卖或者说难以交易的,按语言来讲就是月氏语,现在几乎用不到了。
但如果你学了,就算没有特定的场合,你也会不自觉地采用类似的语序去书写和阅读,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有些人他学的语言会影响他写作的习惯,不是说具体的用词区别,而是整体的语序结构上的区别。
“为了让每个话题都能够被详细阐述” = “To make every topic available of detailed explanation”
这个就是迁移了英语语序后的中文,其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体现出了语言迁移的现象。
这些“必要”实则孕于一系列实体的综合,所以不能轻易舍弃,这也就侧面反映了主观研究的一些困境,即无法通过简单地拆分和组合来分组地认识不同实体对主观的实际贡献,并且“必要”的意识也会作为主观的一部分,为其母体提供新素材供以抽象。
到这里可能有人会说,最后如果得出了理论,即研究出了某种情形对人们造成的影响,那么这就还是一个客观过程,只是因为以前我们不知道这些作为影响因子的情形会产生怎样的效果,把它当主观的情绪应答来看而已。
真要到那时候估计也不存在什么主客观的区别的,对人的控制可以达到念头级别的极为精细的程度,你的所有情绪感受、心得体会、思想认识,完全来自于实验组的施给。
也就是说哪天你感到从那天起,世界就突然变了样,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一副大难将至的景象,那可能仅仅是施给溶液的某项成分浓度偏高了。
举个比较形象的例子,你会发现存在很多无法证伪的看似无理取闹的 predicate ,例如,“从某天开始太阳将从不再总是从东边升起”,他不管这个某天是未来哪天,反正只要存在“未来”(不管在不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内)我们就总是不能证伪这个说法。
现在我们大胆一点,把这些无理取闹当真,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只是当下存在一个宇宙,下一刻是否存在宇宙,不确定。”
“只是当下存在一个中国,下一刻是否存在中国,不确定。”
“只是当下存在一个聪明的你,下一刻是否存在这样的你,不确定。”
从此,所有的现象完全独立,人们完全不敢确认自己下一刻还是不是人,所有的经验通通作废(当然在作废之前要考虑“经验作废”这条经验是否已经作废。),到处都是莫名其妙的痛苦和欢乐,到处都是被予定的生活场景。静谧、乖离、祥和。
虚无就此登上神坛,变成了时代的必需品,人们把头深深地埋进千篇一律的黄沙里,就像名为鸵鸟的传说中的动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