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碎的安眠药

原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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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谎哦,一个谎言的成立要用一千条另外的谎才能圆回来)
(可正是这样高昂的代价,才显示出这个谎的可贵…)
春节上门拜年&轮吃时,发现了一个小孩子,举止样貌透露出一种清冷感,在一片喜庆中显得枯寂而干燥

(这家伙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不懂事一样的拼命吃拼命吃…喝雪碧就算了也不懂得适逢及时敬上一杯,唉…)
ntmd我这叫专注…并且菜是真的好吃,二姑的厨艺似乎完全没有停止进步的意思,真是令人敬佩

于是我放下汤匙,展开了一些日常的,诸如上几年级、语数英哪科修得轻松或吃力一类的无聊问题

对答如流,我基本上断定他这套东西是已经背过了的样板回答了,并且不太可能出自父母授意,毕竟酒桌上小孩子要给父母长脸,多半是起来,用年轻的嗓子陈述几段古人的言词,换取短暂的叫座(至少他的年龄绝对还是能玩这套把戏的,但他显然没有)

(这兄弟似乎是想给我个表现的机会,看得出来他也有点浅薄的认识与朴素的好意,但我真不能领受这个,酒局中的人都必须有十二分演技,大概他是看不懂了)
(最强的话事人,作为三子的乡镇企业老板,他的儿子刚刚才被连续考倒几回了,我跟他又是相仿年纪,要我现在出头,三伯的脸色恐怕根本挂不住)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试他一下
(三叔,小弟刚刚私下这么跟我说啊,说这几篇他碰巧会背,现在这酒一喝气氛也正热着,不如…)
嘴歪眼斜的头颅不清不浅地点了两下,一副乙醛脱氢酶代谢紊乱的样子

我知道他在狠狠地盯我,没用的,无论你是否情愿,这番话都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本来我甚至还能得到一些(会带小孩子)的名声加成,但由于我长期打造的就是(饮食以外充耳不闻,格格不入,非暴力不合作)的人设,因而这种名声加成也拿不到,但此举至少将他一军,心里舒坦

(叔叔阿姨,是哥哥骗你们呢,我们还没教到《赋得古原草送别》呢,要再过两学期再学唐诗…我唱首儿歌吧)
(相思的红豆, 吴山的雪;边塞的战士,回乡的客…)

歌声戛然而止时,我的屁股挨了重重一脚
(妈的你{父辈脏话}是不是,我{儿孙辈脏话}…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还得我帮你圆回来…)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这首歌是《读唐诗》,要是伯父伯母有后续追问,我便可借此加以掩饰

(唱得真好听啊,二舅,听说你年轻时是合唱队男中音部的,这不小字辈们都开了嗓,您不也来亮个相…)
看着二舅那明显不适合喝酒更不适合唱歌的粗嗓子,我决定继续装傻…

(这首歌我没听过hh,那个能不能告诉我歌的名字)
(这重要吗,大哥哥,在酒桌上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牛排跟雪碧吗…)
(说来也是,就是儿歌咱也慢慢的听不懂了…有一说一唱得不错)
(多谢)

在将他对我的印象收束到(不是装傻是真傻)的世界线之后,我便可以更加直接地获取他的真实想法

(哪有这么吃龙虾的)
(香槟配啤酒,好比同时在跟14岁未成年少女和绝经期老女人一起双飞…)
(煞笔,宗法制是统治者千百年来给屁民安上的精神枷锁,全世界原子家庭几年了这都…乐此不疲也好,看猴嘛…)

(年纪越幼,嘴巴越臭…)
(你在说谁呢…)
我一惊,牛肉丸子掉在地上,小弟的身体逐渐慢放,同步于牛肉丸子一般落在地上,像时间缝隙间尘埃落定的羽毛

还没够到他时,我的手上就出现了牛肉丸崩裂时炽热而潮湿的汁水…不对,是我的整个手变成了一把银色的餐刀…

(用银短刀的侧面挤压,比切片更容易出汁)
我懂了,我继续说,你真厉害
(并不,你最终还是活成了我最瞧不起的样子之一,所以大约我的日子也所剩无几了吧…)
(对不起,我真的…)
(请快滚)

我把手臂敷在墙上,心里空落落的

苍银的存在,什么时候进入时间,又是什么时候化作了时间的呢,我不知道…
床头的安眠药,被夜里翻身的我压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