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去阶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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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对事物发展的曲折性是有充分认识的,这种曲折性似乎自然引出阶段意识,也即凡是事物的进展总存在一条或几条路线,而后我们采用拾级而上的思路(指导方针),这被认为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然而,这种思想隐藏了一个前提,即我们是知道(上)这个方向和维度的,也即存在一个(海拔)的参考系数供我们去比照;如果成功的目标不是向上走,而是到了一定高度后向山的内部探入,那么任务改变目标改变的同时,面临的挑战也可能从(危乎高哉)变成(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

并且注意,我这里并不是指人们没有事先考虑到新挑战需要的条件,这里我们讲的是方向和战略目标,换句话说,

人们事先并不知道什么是事物的成功,或者说,只是知道具备成功含义的一小段局部的函数图像,用脚丈量完这段函数之后,我们便不知道、不确定接下去的目标是什么(但至少走到了这一步也算有一点经验和基业了,于是很多人装糊涂开始瞎指路);于是在现有的基础上人们往往倾向于保守处理,但保守往往正是止损的信号,反映当下人们没有新点子了

这还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在于倘若是多人协同的事业,面对此情此景人们在心理选择了保守,但行动上却不能停下来,其他同伴们不能允许他坐下来歇歇脚好好思考思考,于是他只能一遍保守着,一遍继续地向上登攀,尽管离下一阶段目标越来越远了,也必须这么做才能达成默契

很多时候我都有一种隐约的感觉,事物最大的助力蕴含在对这个事物的批判力量之中(注意不是事物的敌人与反面,因为尽管【敌人、反面】可能有很多个,【批判力量】也可能有很多种,但【批判力量】是最终植根在事物之上,能长期地进行增补摒弃,也就是它总是能天然自发地与事物达成综合,当然对抗还是有的,但这种对抗不会把我们带到歪路上去)

很多时候,我们无法准确识别出【批判力量】和【敌人】的区别,我们不知道某种反对声音背后到底是不是真理导向的,我们向某个假面伸出的手很可能被狠刺一刀,但更可怕的是如果你总是游刃有余无伤无创,却也会使得真正的【批判力量】有所怀疑,他们深知自己的理念是需要风险评估的,表面上的坦诚很可能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猜忍,(百花齐放)的幕后横陈着蒺藜与倒刺

阶段视角最深的问题,在于人们无法再次回到从前的视角进行审视,正如同有了根据地之后,土匪便从流寇变成山大王,山大王当得不久还好说,设若当得久了,对眼下的基业已经谙熟并感到不舍了,那么这流动性便要降低几分;更不要讲要是整个家族都以盘踞当地,这个小根据地已然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了…

人们很难接受反复,总有一种执念希望一路稳中向好地前进,倘若达不到,小幅度倒退也能接受,并相信最坏的情况是,尽管自己不知道、但一定存在这样一条路使得我们能够走出去,这种乐观精神是值得鼓励的,但乐观精神并不能劈开红海

实际上,除了这种乐观精神之外,人们还应该有一种【不在绝望中丧气】和【边绝望边积攒勇气】的能力,这个是我自己从一些史料中得知的;绝大多数时间绝大多数地方的绝大多数人们,都是在身为刍狗的命运之下拼命提炼并实践自己的【生活智慧】的,这些【生活智慧】很可能足够滑稽且错漏百出,但都切实反映了他们浸淫已久的深切苦难

绝望其实无妨的,勇气也可以慢慢积攒起来,不要在意因为清醒或努力产生的疯癫与丑态,要始终记得绝大多数的比较都不是not better than而是no better than的程度…

我竟然也开始给别人灌鸡汤了吗…